杨丑奴

戴祚

河南杨丑奴，常诣章安湖拔蒲。将暝，见一女子，衣裳不甚鲜洁而貌美，乘船载莼^[1]，前就丑奴：“家湖侧，逼暮不得返。”乃停舟寄住，借食器以食，盘中有干鱼、生菜。食毕，因戏笑，丑奴歌嘲之。女答曰：“家在西湖侧，日暮阳光颓。托荫遇良主，不觉宽中怀。”俄灭火共寝。觉其臊气，又手指甚短，乃知是魅。此物知人意，遽出户，变为獭，径走入水。

〔注〕

[1]莼（chún）：浮生于水面的一种蔬菜。其叶可供食用。

本篇选自《甄异记》。

作者立意何在？很值得思索。历来研究者都认为獭怪的本质还可以，并无害人之心。在这一点上，不存在分歧。

分歧之点在于獭怪究竟有无自知之明？认为有此者，都着眼于獭怪被人发现是“魅”之后，就“遽出户，变为獭，径走入水”了。仅仅根据这一点立论，当然是比较勉强的。

杨丑奴因其食“干鱼、生菜”，就对之加以嘲笑，獭怪居然还用似通非通的诗作答，实在耐人寻味。

我认为也有可能作者是在讥讽自命不凡的拙劣文人，也不去考虑什么场合，自己究竟有多少才华？就贸贸然亮出自己的作品，最后弄得狼狈下场，原形毕露。

（蒋星煜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