词条 | 柏舟 诗经 |
释义 | 柏舟 《诗经·邶风》 汎彼柏舟,亦汎其流。耿耿不寐,如有隐忧。微我无酒,以敖以游!我心匪鉴,不可以茹。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。薄言往愬,逢彼之怒。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。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。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。觏闵既多,受侮不少。静言思之,寤辟有摽。日居月诸,胡迭而微。心之忧矣,如匪澣衣。静言思之,不能奋飞! 鉴赏 《邶风·柏舟》为何人何事而作?汉代今古文家即有两说。古文《毛诗》以为卫顷公时仁人不遇之诗(见《毛诗序》),今文《鲁诗》则以为卫宣公时宣夫人所作(见刘向《列女传》)。自此以后历代争论不休,直到今天,看法也还不统一。如陈子展《诗经直解》、高亨《诗经今注》皆以为卫臣作,袁愈嫈等《诗经全译》、袁梅《诗经译注》皆以为女子不得意而作;更有持调和说者,如北京出版社《诗经选注》说是男子“借女子诉说家庭中的不幸遭遇,以寄托诗人自己政治上失意的幽愤情绪”。 今以本诗观之,应以卫臣说为长。如诗中有“微我无酒,以敖以游”之语,明何楷《诗经世本古义》就说:“饮酒遨游岂妇人之事?”诗中有“愠于群小”之句,清陈启源《毛诗稽古编》就说:“朱子至谓群小为众妾,尤无典据,呼妾为小,古人安得有此称谓乎?”至如姚际恒《诗经通论》、方玉润《诗经原始》,亦皆有驳议。所以我们认为主女子诗者,理由并不充分,应以卫臣说为长。 此诗当依《毛诗序》为“卫顷公之时,仁人不遇”之诗,而“仁人”又为卫君之兄弟。卫顷公事迹,史籍虽然记载不多,但据《史记·卫世家》,顷公以重赂赂周夷王而得封为侯,已足见其为人。顷公于周夷王年即位,至厉王被放之年而卒,在位十二年,历夷、厉二朝(前866——前855)。夷王之父懿王时“王室遂衰,诗人作刺”,夷王不德,贪利卖爵,厉王又好利暴虐,遂致灭亡。则此十二年中,是政治极为昏乱的时期,卫顷公以赂得爵,不务修德,则不任贤臣而仁人不遇,乃是必然的结果。这首诗正是从正义立场上发抒幽愤,暴露黑暗,反映了当时统治阶级内部正义与邪恶斗争的消长,表现了周王朝及诸侯国奴隶制走向崩溃的趋势。诗的内容是极富政治社会意义的。若如朱熹所说,只不过是妇人不得于夫,岂不大大缩小了这一意义吗? 因此,这首诗虽然作者未曾留名,但它确是一首爱国抒情诗。如果拿屈原的《离骚》来对读,将会更能说明一些问题。 屈原,楚之同姓也,处于怀王、襄王国运节节败落的时代,他热爱祖国,痛恨君主不明,小人当权,而作《离骚》;此诗的作者,卫之同姓,亦处于卫顷公政治昏乱,群小弄权的时代,作《柏舟》之诗抒发其关心国家的情怀;二人处境相似,情感相同,故其作品也非常接近。例如《柏舟》言“耿耿不寐,如有隐忧”;《离骚》说:“惟夫党人之偷乐兮,路幽昧以险隘。岂余身之惮殃兮,恐皇舆之败绩。”写的也是这种隐忧。《柏舟》言“微我无酒,以敖以游”,乃谓饮酒遨游也不能排遣忧思;而《离骚》写真的上下周游。《柏舟》言“亦有兄弟,不可以据”;而《离骚》说“初既与余成言兮,后悔遁而有他”,又言“伤灵修之数化”,也是“不可以据”的意思。《柏舟》言“薄言往愬,逢彼之怒”,而《离骚》也说:“荃不察余之中情兮,反信谗而怒。”《柏舟》有“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”云云,《离骚》则说:“虽体解吾犹未变兮,岂余心之可惩!”《柏舟》有“威仪棣棣,不可选也”,《离骚》也写了自我修饰。《柏舟》言“愠于群小”,《离骚》以女子为比,说“众女嫉余之蛾眉兮,谣诼谓余以善淫”。《柏舟》云“寤辟有摽”,以状孤立无助无所容身之苦,《离骚》则直述“忳郁邑余侘傺兮,吾独穷困乎此时也”。《柏舟》言“静言思之,不能奋飞”;《离骚》亦直写“凤皇翼其承旂兮,高翱翔之翼翼”,终于“临睨夫旧乡”,“蜷局顾而不行”。 凡《柏舟》所有,《离骚》皆具,甚至叙述次序有时也相一致。这并非寻章摘句,强彼就此,试读《离骚》全文,其思想感情,与《柏舟》如出一辙,岂偶然乎?吾尝疑屈子学术,当有渊源,不当突然而有《离骚》之杰作,《诗经》应该就是渊源之一。屈原之谙《诗经》,书上虽无记载,但他读过《诗经》,似无疑问。原来《诗经》《尚书》,自西周以来就是天下各国通行的课本,故春秋时《左传》《国语》所记,自楚成王至昭王言论引《诗经》至数十次。战国史料缺乏,而诸子百家,包括楚人,亦多引《诗经》,是知屈原习《诗经》,且受《诗经》的影响,完全是可能的。 《离骚》是一篇伟大的爱国主义诗篇,《柏舟》同样是一首爱国主义作品。由于《柏舟》产生于西周末期,而《离骚》作于战国。两者相去五百年,所以创作方法、创作风格,各具自己的特点。 从创作方法讲,《离骚》是一篇浪漫主义作品,自不待言;《柏舟》则直抒感受,却符合现实主义创作精神。开篇以柏舟起兴,即提出“隐忧”,而这种隐忧使人不能成眠,无法排遣。这一章笼罩下文,下文即申述隐忧之故:为的是自己坚持正义、坚持高尚情操,绝不随人舒卷;为的是身受群小欺侮、主上不明;最后是走投无路,只有捶胸顿足,欲飞不能。全文直抒胸臆,反映了卫国君臣不肖、言路不通、政治黑暗的情况。出于正义,实事实写,所以我们说符合现实主义创作精神。 《柏舟》写法虽然不如《离骚》铺张扬厉,但其风格朴质,自有特点。《诗经》之诗本多“比兴”,而此诗六用比喻,各不相同。“汎彼柏舟,亦汎其流”,喻隐忧之不可解,“日居月诸,胡迭而微”,喻君主被小人所壅蔽,皆隐喻也。“心之忧矣,如匪澣衣”,则明喻忧不可去。“我心匪鉴”“我心匪石”“我心匪席”三喻皆为反喻。此皆见其喻法之多样,从各方面描写出忧心之深切。姚际恒谓末三“匪”字前后错综,盖指“匪鉴”为单语,“匪石”“匪席”四句为排句,此又见其句法之变化。至如“耿耿”“棣棣”“悄悄”为叠韵,“隐忧”“以游”等为双声,“威仪”“受侮”为叠韵,又“觏闵既多”二句为对语,“我心匪石”四句为排对,“日居月诸”句中自韵,凡此不但音调铿锵,更重要的是运用恰当,对表现情感的抑扬起伏有很大的作用。 总之,《柏舟》一诗遣词炼字,十分优美,到了屈原,则发展了《诗经》的优点,独辟蹊径,创造了长篇巨著,其中的因缘关系是不难看出的,所以王逸《离骚章句序》说“《离骚》之文,依《诗》取兴”,诚然不错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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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鉴赏辞典收录10205条古诗文及现当代文学作品鉴赏词条,基本涵盖了古今中外大多数文学家的作品鉴赏,是语文学习的必备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