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释

〔1〕间关：拟声词，形容车辖在行车时发出的响声。舝（xiá）：同“辖”，古时插在车轴两端孔内的铁键。

〔2〕思：发语词。娈：美好貌。季女：少女。逝：往，指出嫁。

〔3〕匪：非。

〔4〕德音：有美德的言谈，代指美德。括：通“佸”，结合。

〔5〕式：发语词。燕：通“宴”，宴饮。

〔6〕（jiāo）：野鸡的一种。

〔7〕辰：善良。硕女：身材长大的姑娘。

〔8〕令：美好。

〔9〕尔：你，指季女。射（yì）：厌倦。

〔10〕旨：甘美。

〔11〕庶几：犹今人说“一些”。

〔12〕女：同“汝”。

〔13〕析：劈木柴。柞：树名。

〔14〕湑（xǔ）：茂盛。

〔15〕鲜：难得。觏（gòu）：遇见。

〔16〕写：通“泻”，宣泄。

〔17〕止：当作“之”，下句同。

〔18〕景行：大道。

〔19〕牡：公马。：马不停蹄貌。

〔20〕辔：马缰绳。琴：指琴弦。

〔21〕昏：同“婚”。

鉴赏

这是《诗经》中一首优秀的抒情诗，描写的是迎娶新娘的一路上的情景。诗人驾着四马拉的车子去亲迎，可见是一个贵族。但是比起那些车马成群、侍从如云的王公诸侯来，他又只不过处在贵族的下层，大概是一个士吧。他态度谦逊，特别赞美了新娘的品德，“德音来括”“令德来教”“虽无德与女”，透露了诗人择偶的主要标准。这位新娘擅长歌舞，古代诗、歌、舞是三位一体的，能歌善舞的必定会赋诗，她是诗人的同道。“式歌且舞”，透露了诗人择偶的第二标准。在奴隶社会，妇女的地位是很低的。而贵族们娶妻，讲求的无非是门第，挑剔的不外是美貌。但是这位诗人却倾慕才德，寻求志趣，所以他们的结合是理想的。

作者可能素有艺术修养，同“季女”又素有深厚的交谊。由于亲迎，生活起了变化，突然的诗意向他袭来，不由自主地便歌唱起来。这便是所谓“缀文者情动而辞发”，并非为作诗而作诗。一路上的景物激发了诗人的灵感，间关的车辖声，丛林中的雉鸡，可扎火把的柞树枝，柔嫩的柞叶，甚至高山大道，四马六辔，一切都染上了诗人真挚的爱情色彩。他写的是真事物、真感情，以自己的结婚感受，唤起我们的美感，同时也塑造了诗人自己的形象。清人方玉润《诗经原始》评论这首诗的结构说：“前后两章实赋，一往返，一归来。二、四两章皆写思慕之怀，却用兴体。中间忽易流和之笔，三层反跌作势，全诗章法皆灵。”方氏所谓的“三层反跌作势”，实际上反映了诗人亲迎往返的真实过程。他兴冲冲而去，喜滋滋而归，一路上看到什么就唱什么，世间的事物在他看来是那么美好；想起妻子将在宴会上轻歌曼舞，显示非凡的艺术才能，他更是乐不可支，情不自禁地唱出了三章那一段“流和之笔”。全诗章法的灵妙之处，正在于朴实和自然，没有丝毫做作的痕迹。

这首诗在运用语言塑造形象方面也是很成功的。在刻画新嫁娘这位少女时，诗人用了三组词。第一组“思娈季女逝兮”的“娈”和“季”，“辰彼硕女”的“辰”和“硕”。这几个形容词勾勒出新娘年轻美丽、硕长善良的外貌。第二组是“德音来括”的“德音”和“令德来教”的“令德”。这两个名词展示了新娘美好的内在品质。第三组是“思娈季女逝兮”的“逝”，“德音来括”的“括”，“式歌且舞”的“歌”和“舞”，“觏尔新昏”的“觏”。这几个动词描画了少女的多才多艺和出嫁之行。三组词虚实交错地使用，这位女子的形象便栩栩如生，呼之欲出了。诗人在形容自己的心情时，“饥渴”比喻刻骨相思，“无射”表示绵绵无绝期的爱情，用“写”“慰”陈述婚后喜悦的心情，都非常概括而又生动。如“六辔如琴”一句，对“六辔”的形容，在《诗经》中多次出现，如“六辔如丝”“六辔如濡”“六辔耳耳”“六辔沃若”等，但在此诗中，诗人却用琴弦般调和来形容这六条缰绳。《关雎》说：“窈窕淑女，琴瑟友之。”古代娶妻时，是要奏乐的。《车舝》的诗人接到了新娘，他坐在马车上，也许又在想象弹琴奏瑟娶新人的场面。那么在他眼中，这六条马缰恐怕只能用琴弦来形容了。若能体会诗人彼时的心情，便不得不叹服“如琴”二字的确切不移。

（程俊英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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