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·小雅
皇皇者华
皇皇者华，〔1〕 | 花儿开得多灿烂， |
于彼原隰。〔2〕 | 开遍原野和湖岸。 |
| 跋山涉水我征夫， |
每怀靡及。〔4〕 | 王事未了无心看。 |
我马维驹， | 我驾着四匹千里驹， |
六辔如濡。〔5〕 | 六条缰绳多自如。 |
载驰载驱， | 跑呀跑呀快快跑， |
周爰咨诹。〔6〕 | 四面八方谋良图。 |
我马维骐， | 我驾着四匹大青马， |
六辔如丝。 | 六条缰绳攥一把。 |
载驰载驱， | 跑呀跑呀快快跑， |
周爰咨谋。 | 四面八方访贤达。 |
我马维骆， | 我的白马飘黑鬃， |
六辔沃若。〔7〕 | 缰绳柔润不放松。 |
载驰载驱， | 跑呀跑呀快快快， |
周爰咨度。〔8〕 | 收集舆论献我公。 |
我马维骃， | 我的黑马杂白毛， |
六辔既均。 | 缰绳如一不动摇。 |
载驰载驱， | 跑呀跑呀快快快， |
周爰咨询。 | 广求善策不辞劳。 |
注释
〔1〕皇皇：犹“煌煌”。华：同“花”。
〔2〕隰（xí）：低湿的地方。
〔3〕
（shēn）：急急忙忙。
〔4〕靡（mǐ）及：不及。每怀靡及：常常想到做不完。
〔5〕六辔：六条缰绳（古代一车驾四马）。濡：沾湿，形容柔软。
〔6〕周：广泛。爰（yuán）：于。咨诹（zōu）：征求意见。
〔7〕沃：润泽，沃若，柔润的样子。
〔8〕度（duó）：商量。
鉴赏
据说周代有派使者到各邦国征集舆论的制度，这诗就是写使者出外访问途中情形的。
开头的兴是以景色反衬征夫的心情，花儿开得那么美丽而安闲，但是征夫的公务在身，哪有闲心去欣赏呢。“”，写出他的行动，“每怀靡及”，写出他的心理，看来这个使者是有很强的使命感的。这一章好像是序曲，下面各章反复写他的驰驱：“我驾着四匹千里驹，六条缰绳多自如。跑呀跑呀快快跑，四面八方谋良图。”他驾的是好马，他的御术多么娴熟，他就是如此马不停蹄地到各地访求良方善策。这四章的不断反复，使人感到奔驰速度的快，时间的久、地域的广远。这几章的句子，都是两字为一意群，自然构成节拍，特别是第三句的重叠，形成了鲜明的节奏感，读着有如听到那有节奏的马蹄声、车轮的滚动声，甚至似乎可以感觉到御手身体的颠簸、心肺的律动。这些都把他那勤于王事、急如星火之状表现得如闻如见。这反复的几章也表现了这位使者在驰驱途中情绪的兴奋、愉快。每章都是“我”字开头，辕中是好马，手中是良辔，马的毛色在变换，辔的质地在变换，都显示了他的自豪、自得、自我欣赏。看来，“王事靡盬，不遑启处”（《小雅·四牡》）虽是辛劳，但也不乏乐趣，他作为王朝的使者，当然是有着光荣感的。
据《仪礼·乡饮酒礼》载，这首《皇皇者华》常在典礼、宴会上歌唱。试想歌手在高唱“我的马儿跑呀跑”“我的马儿跑呀跑”……那情绪、那气氛将是怎样的热烈、欢快哟。